•       监察部的来电总是屏蔽号码的,同样神秘的是,参加笔试的人数,进入面试的人数,这些都不得而知。

          从长沙回到武汉,休整了一个小假期。2次北京之行后,我变异似的养成了7、8点早起的习惯。无地址显示的电话在一天的9点多钟响起,我又得去北京了。然后,来自亲友的贺电纷至沓来,“老天让你进监察报报报报报~……”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第三次来北京,仿佛一切都熟悉了,该去的地方也似乎都到过了,放松下来、认真面对。也许是过于放松,以至于头一天去监察部考场踩点的时候竟然睡过站了。摸摸手机还在,拍拍屁股,坐回一站。

          5月的北京竟然比武汉还要燥热。监察部东西向的大道上,除了享用不尽的阳光,还有我喜欢的梅兰芳大剧院。

          没有了笔试时三四百人的大阵势,我第一个到侧门,被告知先一边儿呆着,紧接着,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参赛选手”一个个聚拢,相比而言,我倒是打扮得太休闲了。同学王迅、师妹杨俊,加上我,三个武大学子一同杀入重围,同北大、清华、人大、中传等十几个“近亲”同场竞技,至少证明我们笔试还是比较强的。

          繁冗的程序,每一步都精心准备,严格身份,保密工作十分到位。坐定、收手机、抽签,剩下的就是无尽的等待。也许是面试题目都一样,所以每一个面试结束的人都不能再回来,有专人带着你的家当跟着你跑。男生面试的时间远比女生要长,于是乎我们纷纷猜测是不是这次只要男生。其实,面试时,男生要答5个问题,女生只需要回答3个。而最终结果,一名人大女生面试只花去十多分钟,最后顺利录取。

          我的签中间靠后,数字也是我喜欢的11。几个小时过去,转眼就是吃饭的时间。由于要拖到下午,几个同学因为拖延想要打电话重新安排一下下午的事情。可怜的是,他们被告知不许与外界通话,不然取消资格。我不知道后来这些人有没有人得到了剩下的两个名额(第一个被那个人大女生拿走了),不管是否成功,也许他们都会有些后悔。

          10号面试结束,我以为考官们和我一样有偶数强迫症,就此打住,吃了午饭再开始。没想到监察部的领导都是急性子,我饭吃到一半,天上掉下个“十一号”!我没来得及吞咽,整理整理东西,斗胆问联络员“我还能下来继续吃么”,他一脸似笑非笑,不置可否。哎~,监察部就是监察部,铁的纪律啊。

          本来不紧张,走进面试大厅,我紧张了。考官背后一排大窗跟没开一样,没透过来多少光,大会议室里黄色灯光熠熠生辉,那叫一个庄严肃穆。8、9个考官以各种疲惫的姿势摊在椅子上,只有中间那位女主考官正襟危坐。要不是两位书记员还面带微笑,我真怕背后那口钟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砸死我。

          五道题,公务员题型。这里,特别感谢一下小石提供的资料。不过我总感觉自己回答问题时,时不时耍了几句官腔。我后来深深地为以往的经历后悔。六年大学生涯,宦海沉浮,除了一口官腔,也没让我有什么提高,白混了。不如参加自己喜欢的活动,认识几个同道中人,玩玩音乐写写文章,乐得快活。

          面试结束,顾不上没吃完的那几口饭,急于跑步出门。太压抑了。

  •       4.20,和YY在四惠东道别,相互祝福前程似锦。却没想到23号我就又回来了。

          21号,武汉湿热的早晨。不管我怎样不喜欢,但毕竟这里是与我有六年情缘的第二故乡,我现在大部分的好友都是在这里结识的。

          清晨撞见公务员上班族小T,整理行装,煞有介事地买了早餐和一份环球时报,这是我一年才会过一次的7点生活。和今年第一次上京体验北京7、8点的早高峰一样,不是很舒服,但却很新奇。

          23号是环球时报的面试,完后我必须赶上24号晚上的火车去参加湖南公务员的考试,来来回回,算是找工作以来最赶的一次。摸不清北京天气状况,第一次来我觉得太热,第二次却恰好碰上阴雨天,大风刮得我有些生冷。老姐说,北京不常下雨,今年以来几场好雨都被你赶上了。

          面试那天,我紧随老姐身后,在财富中心普华永道男员工大办公室的豪华卫生间内,换上老姐好友晓轩姐老公的勉强合身的衬衫,套上背心,自觉有些滑稽,老姐那儿总算过关。不过在大街上,这样一个大雨大风天,我还是太单薄了。

          近20人的笔试大队,面试的时候只剩下6个。我收伞走进传达室,有一个人竟然猜出我是谁,接着就是一堆无谓的寒暄。

          我们几个被请进小会议室,派发了几分近期的报纸。然后,我们被一个个请进大会议室单面。先用英语简单对话或介绍什么,然后就是问答。我被问到如果采访马英九,你会问什么问题。接下来问我最想去哪些地方采访,我回答是中朝边境。考官问我有什么问题。此时的我完全被我刚才的表现所“折断”了,破烂英语演讲——和我准备的东西大相径庭,不知所云的回答,一头雾水的我除了抠脑袋没什么其他表现。总之,最后我的问题是,环球能否给我提供一个成为白岩松那样学者加记者那样的平台——这还是考官听了我的胡言乱语之后帮我总结的。当然,他们的答案是肯定的。因为既然当下就可以决定不要我,那么就必须让这孩子出去还得说说好话。

          接下来的环节是群面,对话总编。总编看起来挺慈祥,但从他的眼神,绝对可以体会到那股子杀伤力。和那位有十年工作经验的老记者兼我们的竞争对手相比,我们的每一个回答都太稚嫩了,最终的结果有力的证明了这点。我们只知道强调学习、青春、理想,人家很实际,我的工作经验积累了很多消息源和关系网。我是领导我也要他。

          无情的结果降临得很快。在接到电话通知之前,我设想了很多电话那头的开头语,对不起、很抱歉、很遗憾……

          就在我和老姐刚准备吃饭的当口,电话来了,开头是“不好意思啊”……

          我没想到结果会来的这么快,当然,这也是环球效率。

          我给姐说了结果,然后,尽量少说话,吃完饭,等着第二天离开。

          如果说我第一次是带着回忆来北京,这次我可是带着留下来的渴望来的。但经历了这次失败,当我第三次再来的时候,心情又变了。

          来来回回,没少给姐添麻烦。虽说,既然是亲人,你就应该心安理得。但是,感谢,还是说出口的好。

          这次,是去长沙。我以为就这样不会再回来了,也许是我忘了那个小小的命运提示。

  •       16人还是18人?我现在已经有些模糊了。

          刚刚一群人还在讨论我为什么笔试还要带笔记本电脑,现在一群人便正式且不自然地坐在《环球时报》社编辑部旁边的会议室里了。我放下只放了纸笔材料的电脑包,靠前坐在后一排。当然,手心出汗了。

          先是副总编的一阵寒暄,然后是各自让人暗自钦服的自我介绍,海归、世界旅行、报社十年经历……,相信另外两个刚出茅庐的国内大学生和我一样多少有些心存侥幸。

          笔试是常识、时事加翻译。前两者还行,翻译是我最担心的,好在那段时间老看环球网,字里行间猜出关键词,原来是奥巴马的经济改革。汗毛里渗出的汗似乎都因松了一口气又渗回去了。总之,尽力而为,也不会最后一个交卷。考完,瞥了几眼过两天英文版考试的考场,默默离开。

          接下来的英文版考试属于人民日报招聘的统一考试,大阵仗。二考场是多少有些油腻感觉的食堂。考试不论,公务员考试的题。对面坐了个因奥运会推迟一年毕业的人大GG,询问了一些故人。

          这场考试完全是同学聚会,前后都能碰到熟面孔老朋友,这就是人民日报的神奇之处。本想午餐聚会,结果各有各的事情,大众变小众,在选址的过程中人越走越少,小圈子看来更有吸引力。我和晓哥最后也乐得前往YY和群爷在北京的窝。

          奶牛装群爷实在有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的架势,劳累的身影却完全透出幸福的模样,这就是小俩口的生活。等来大小姐和晓峰,我们在3到4点的区间开饭,除了群爷不准评价的一道菜之外,窃以为都很不错、很养胃,整点酒、看潜伏。

          送走晓哥,等来卉卉童鞋,立马加入干瞪眼的战场。晓峰那边的火总是很好,于是我们冒着坐别人捂热的凳子可能会长痔疮的危险提议位置轮换。果然,方向决定命运。

          其实,我不得不承认,从前的秦府除了比别人活得多一些,顶多相互之间更熟络,还谈不上多交心。不过,“那一夜”之后,总有种共患难的感觉,开启了后来同门“耳熟能详”的若干话题,所以,我们之间的那个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隔天的纪检监察报考试还算顺利,只不过之前踩点叫我绕着考场转了一整圈才被我找到。走过“柳巷”,我那时候才深切体会到西直门那片,立交桥、马路、小巷,都是乱七八糟的,极尽迂回。除了再次碰到王迅和那位长得像“洪杰文BB”的人大GG,也无任何惊艳之处。题目依然是公务员式的,甚至还有前几天考过的,老夫那个汗……。脑际再次回想起那句话:老天让你进纪检监察报报报报报报……~~~~

          完后决定和YY去趟恭王府。这一片对我们俩来说,都比较新鲜。我不改土老帽本色,他装得比我像多了。中午饭我们吃麻辣香锅,自不量力地估计点了4人份,还一人一碗馄饨。当然,剩得太多。我坚持请客,他坚持AA。最后,他一句话把我的坚持噎回去了:“来北京跑工作不容易”。天!老子当下决定,以后来北京,为YY和群爷的幸福死心塌地。

          YY比较中意我姐的这台单反,并用它为我留下了此行北京的纪念照片。仅此,我就很感谢他,更别说他陪着我绕着恭王府外围墙转了一整圈,虽说他自己也得分担点责任,哈哈。

          我后来为他的一个疑问犯难,日本直接购进的机子,还是中文的操作系统。我本想就此事向老姐求证,是不是她那个摄影爱好者把她骗了,结果我和老姐坠入了人像摄影好还是风景摄影好的争论之中,害得我差点没赶上火车……

  •       面试完《环球时报》后回来的那天,北京至长沙的火车上。也许是因为白天,我闭不了眼睛,掏出为面试准备的材料纸,在背面写下,“天不高云不淡,仿佛澳门海景,一时畅快,但难于前行。我正离开一个不愿属于我的城市,去往一个我不愿属于的城市。”

          和北京的缘分起源于12年前。那年刚好12岁。

          姑父、小姑、表姐、表弟、我,5人齐齐上北京,差不多接近一整天的车程,群众上访式、横七竖八地抵达了首都,开始了为期7天的北京假期。我们住在地下招待所,吃着包子馄饨的早餐;第一次打的被宰70多块钱,司机带着我们围着大转盘绕了3圈;到过天安门、故宫、八达岭、圆明园、人民大会堂、动物园,记得长安街上的彩虹桥,至今记得。小学刚毕业的我到处跑过、耍过小性子,但,第一次出远门让我记忆深刻。

          和那些在三里屯漂着的文艺青年相比,我还只能算是个半吊子。当那些所谓的当代艺术家无法逃离自己的理想、无法停下自己的脚步,却又不能在北京着陆的时候,他们只能漫无边际地讨论中国当代艺术的陪都。也许,真正的艺术家能成就一个城市。真正的艺术家,不在北京,也许能放出更大的光芒。然而,像我们这样的票友,没有资本、没有城府、没有关系,连能力都谈不上,我们的创造力只能像腾格尔唱歌一样,浑身的力气发出屁大点儿声音。我,充其量,再努力,也只能算作文化艺术的消费者。因此,从一个简单的数据就能知道,我为什么拼命地向往北京:长沙:12个场馆12场演出;北京230个场馆383场演出。我要消费!

          我始终相信12年后,我还会再回北京,甚至坚信。哪怕是第一次去《人民日报》的努力遭受挫败,第二次在中央电视台和南京公务员考试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4月14日,一个听起来不怎么样的日子,因为《环球时报》,开始了第一次北上。在普华永道的姐姐整日忙碌,“四大”的生活真是充满了血汗。更不幸的是,今年金融危机,好不容易涨上去的工资又降了1K……。外企难道都这么特别。

          一双脚、一张地铁卡、一个四惠东的住处,几场考试、几个朋友、一个亲人,这算是人在异乡很平凡的幸福感。第二天,我去人民日报社后面拐弯抹角处领了准考证。受不了北京满天飘絮,不适应得总在抽鼻子,领证的时候又意外地接到纪检监察报的笔试通知,对方肯定以为我接到通知哭到不行。三场笔试分别安排在16、18、20号。

          不过,来之前我便买好了19号晚上返回武汉的票。我对家的向心力比离心力强得多,只要认定一个圆心,我便无时无刻不想回归。所以,我总是在外面显出不自在,打从一开始我便排斥的那场计划外的20号的考试。姐姐当然极力阻止,最终的决定是网上转让。不想,原先以为多少有些不可能的小概率事件竟然神奇发生了,于是,他们说,这是老天叫你进《中国纪检监察报》。命运吗,你就从了吧。

          鸟巢水立方、798、雍和宫、后海,背着相机、独自游历,很high,也没管自己是否和12年前一样骨子里渗透着乡土气息。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在这个不可能碰到熟人的地方,我就是个小丑也无所谓了。

  •       再过些天就要报到工作了,直到昨天我还在悠闲地享受假期,做着天真烂漫的春秋大梦。流连在学生时代最后的回忆之中,以毫无准备的无所谓态度面对马上就要到来的社会生活。

          诚如所言,无论前人怎样规劝、给出宝贵经验,我们又能吸取多少?照样当我面对落差和挫折的时候,依然脆弱。别人的语言如此单薄,没有亲历的感同身受,我们总是无法体味藏在那些哲理背后的经历与思考。习惯于在名人名言与老人的话面前点头称是,但绝少将这些话语时刻武装起来。就像每一个找我咨询的师弟师妹们一样,我总是希望把我这些年大学生活的快乐与苦痛都传授给他们,让他们少走弯路,开辟自己的生活。但同时,我也深深地知道,即使从前我也同样有幸遇到像现在的我这样的师兄,我也不一定会听进去多少。路还是一样走,画外音也依然在飘荡,但直到走到那一步,看到了结局,有了感受,才会引起共鸣。

          昨天的家庭会议上,说起社会生活,哥劝我三条:1、放下自尊和自私;2、像尊重兄长一样尊重每一个人;3、以真心对待万事万物。

          他承认,这是像要求菩萨一样要求我,但是,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有大路去选择。

          这三条不像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好好先生或是奴颜卑膝,这是对自傲、锋芒的自我降解。其实,我本应从大学就学到这些东西。然而,至今回忆起来,我还真是一个只会做事不会做人的人。对下总比对上好,坚持原则、喜欢抗辩,圆环不够、方正有余,瞧不起没本事却又不努力好浮夸的人,喜怒形于色,……这种自视清高的性格估计惹到了不少人。现在想来,之所以在求职的路上屡次碰壁,自身的原因才是症结所在。

          我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如果碰到的不是那几个人,如果不是那几次机缘巧合,后来所有的所有都是从前没敢想的。是机遇和朋友把我捧上了今天这样高的心理预期,而这时我却忘了每次我都是从0起步、从开始开始。只不过,今天我再次站在这个循环的起点。

          我调侃老爸说,从“工商业兼地主”的高帽子下培养出来的傲气俨然成了一种家族传承,你傲了一辈子,也没混出头;老哥也傲,所以也遭遇不少坎坷;我也傲,也吃到苦头了。趁我还年轻,你们帮我把这坏毛病改掉,心态平和、包容万象,让这股子上世纪传下来的怨气随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