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曰Karajan

      谋式开幕式出人意料地开启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北京奥运会，这是他从前的任何一部电影都没能做到的。深沉、雄阔、壮丽、协和、温馨、自然……张艺谋不再是一个只会拿茉莉花、红灯笼这些文化符号说事儿的贴纸导演，他的团队呈现给世界的开幕式是中华民族的精神沉淀，这也许是亿万中国人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在文化娱乐方面的自豪。我试图将所有的感觉都记录下来，但是所有的感觉都游走得飞快，来不及捕捉。

      雄奇：从历史画卷到人类画卷

      不再是灯笼、不再是秦俑，不再是我们在反复诉说的那些陈词滥调，这幅画卷不再以一曲茉莉花开始，更不会以菊花结束。和从前一些开幕式的看不懂和杂乱无章相比，今次的开幕式从头至尾的画卷主题鲜明清晰。从远古走来的一幅画卷，从先祖开始动笔，到我们共同绘画。每一个足迹都是从历史到人类未来的沿革。经历历史长河、从祖先手中接过画笔，同绘笑脸。最后，美丽的画卷在空中点燃。就像是一场仪式，将中华民族曾经的辉煌与人类文明未来美好的希冀绘画在这幅长卷上，将它点燃，祭祷天地，希冀美梦成真！

      温馨：从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到我和你的故事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从一开始，击缶而歌的倒计时给全世界的人以震撼。然而正当我们猜测张艺谋是否又会用人海战术震慑人的时候，正当我们猜想中国是否还是在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妄自尊大傲视群雄的时候，正当我们猜想这个开幕式会变得虚有其表、乏善可陈的时候……一个穿着一身红色的小女孩儿用慢一倍的歌声唱起了《歌唱祖国》。相信，那一刻，很多人心里都“咯噔”一下，甚至已经有人眼里湿润了，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开始爆发。

      从孩子的眼神开始，以孩子的笑脸结束。开幕式的精神主线沿着一幅幅画卷延伸铺满。温馨，从妈妈讲的那些过去的事情开始，娓娓道来；温馨，我和你的故事，在中国与世界的接触中蔓延。我们不需要故作姿态，我们不需要高高在上。也许，这个开幕式真的少了一些霸气，但是，面对苛刻的世界，霸气的中国无疑会挤压自己的生存空间。温馨的中国和亲和的中国人更能让四海聚首。

      “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开幕式让运动员心急如焚

      无疑，开幕式又以十分圆满的成功结束了。至此，北京奥运会的筹备工作算得上是相当高品质。然而，越是如此，随着承载着一个又一个期待的仪式过去，越来越多的期待被放在运动员身上。然而，我们总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也许到现在为止，我们还并没有太大的失望。然而，有一种异样的气氛总让人担心。男足1：1平新西兰那场之后，新闻频道主持人那抑郁的表情就让人很不愉快；刚刚得知杜丽不仅没能拿奥运首金，而且连奖牌都没拿到，估计更多的人对此不仅仅是扼腕叹息。更有人也许肚子里会压着一团火。开幕式的成功、举办的成功并不意味着金牌和奖牌，其实，昨晚，对于中国来说，我们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大半。事事追求完美没有错，但是要是事事都完美就不太可能了。我们需要平常心，更要给运动员们一颗平常心。少一些批评，多一些鼓励。在掌声中开始，在掌声中结束。这样，希望才有可能延续。

      “我记得咱们小的时候，经常有人跟咱们这么说，黑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在看电影的时候，看一个侦探片，看到最紧张的时候，后面一人告诉你，那个谁是凶手，完了，这部电影看到一半你就想走。”

      上面是白岩松在央视《新闻1+1》的《我们的快乐，你别拿走》的节目中说起这次韩国SBS偷拍泄密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事件时说的一句话。这个比方很有意思，最起码我感同身受。然而，从偷拍录像被播出到现在，我不得不问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原来只有韩国人才看得到的偷拍视频，现在全世界都看得到？

      网络的威力？不。不否认世界网民总量巨大，然而，不会上网的大有人在。如果，屏蔽掉网络页面，视频依然会传播，原因又在哪里呢？

      不难发现，几乎每个国内媒体在口诛笔伐韩国SBS的时候，都不会忘记把那段两分多钟的视频播放一遍，使得原本只在韩国SBS电视台播放的片段在不断地“声讨”声中在中国媒体上得以不断地重复。韩国SBS道歉了，但是，真正把我们的快乐夺走的罪恶可能还算不到他们头上。

      这个事件之后，要求撤销、要求道歉、追究他们的职业道德，这些都无可厚非。然而，中国媒体对于他们的指责却又一句句地落在自己身上——反复将那段视频不断播放和传播的并不是韩国的SBS，而是中国自己的媒体。我们不费吹灰之力，不用上网搜索便能在茶余饭后在电视上看到开幕式泄露的秘密：书卷、地球仪等等。

      其实，这2分多钟的视频确实没有讲出什么内容，中国媒体一再言辞激烈地反对，明智的想法是要把这个势头遏制住，不能让更多的秘密泄露。然而，更多的媒体则只是在指责泄露这段视频本身。而与此同时，他们又不厌其烦地反复播放着。

      在我看来，很多媒体，无论中外，可能都盼望着有这么一家媒体成为替罪羊。这只替罪羊不顾“默契”和“道德”泄密，然后，其他媒体就可以在批判它的同时站在风口浪尖，将这个秘密无限传播、无限扩大影响范围。他们所做的和他们口口声声所批判的完全不在一个系统。如果给他们一张可以遮住自身面目的面具，他们都可以大摇大摆地带着面具偷拍、泄密。只不过现实中这张“不要脸”的面具，韩国人自己做了一张给自己，可是，他们没料到，“一叶障目”骗得了自己，没有骗过别人。

      韩国人就像是一个小偷，在菜市场里举着一片叶子遮住面目偷了一个苹果被抓住了，然后就有若干邻里将小偷揪住不放，一个个向大家证明他偷窃的事实，并对其进行道德批判。有意思的是，他们每个人叙述到小偷如何偷苹果的时候，都从小摊贩那儿拿了一个苹果展示给大家看：“这就是这个小偷偷的那种苹果”。然而，究竟这些大摇大摆离开的“证人”中有多少人把苹果带走了就不得而知了。

      奥运临近，8号晚上的开幕式要拉开序幕了，据说观看过彩排的人对其很满意。我也真心希望喜欢玩“符号”的张艺谋这次能给我惊喜，至少能在符号再现的基础上演绎精神的沉淀。我期待着。

      打开QQ，链接了一条腾讯新闻的深度报道，说的是中国博客为什么不如日本博客。当然，我认为这也算得上是有些“标题党”，有些shock，也肯定会激起一些“愤青”们的“民愤”，指责说又在鼓吹中国的劣根性了。

      其实，作者在推介日本博客发展路子好的同时，不仅批了中国，也批了博客发源地美国。而相较于把博客作为秀场的美国，中国则更是把博客演变成了一个打口水仗的地方。日本人把博客真正地当日记来写，我比较赞同这种态度。而我们总是把私有的东西推上前台，变成公有。一个个隐形的力量在剥夺一个个被他们盯上的“工商业兼地主”的私有财产——他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言论公有”的可怕在于一刀切的意识固化，衡量标准的确定与统一。私生活变成共同生活。如果可以，我愿意把这种行为视为一种侵权。

      博客在作秀，博客是战场

      本来可以私密地说一些心里话的地方逃脱不了公共舆论的举着“道德”大旗的伪君子们的审判。我已经分不清楚，这种打土豪分田地的作法，貌似跃进、推翻民主墙的作法是不是在重演历史。现在的一些人无所事事，既然不能共别人的产，就拿别人的思想成果开刀。这对于那些要民主、争自由的人来说，这种行径应该值得狠狠地批判一番。思想和意识上的追求统一和希望每一个人都有发言权的理想民主一样是乌托邦。最起码对于现在来说，都是一部分人的一厢情愿。但是在这两个极端之间选择往哪个方向走，我们要有思路。那么与其选择那些掌握媒介的少数人独自发言以道德审判的方式统一言论和思想，我应该选择让更多的人掌握媒介争取更加理性的发言权和思想表达。

      然而，真实是不可能由我来操纵的。选择两个方向的人大有人在，而且在与我同样追求的人当中，在宣扬走后一条路的人也采取了和他的对手一样的手段——对追求前一条路的人进行道德审判。走极端和舆论审判成为现今中国Web 2.0时代可怕的危局。在这样的网络环境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骂战大军，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从博客里退出来，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不再表达自己的思想。

      这就是我所讨厌的那些喧嚣的所谓门户的博客运营商，正如原文中称赞的那样，我2004年开始写博客，2007年刚踏入blogbus，从不适应到青睐这个地方。正因为这里可以给我提供一个让人安逸的小圈子，时不时地满足我的一些小小虚荣，但又能让我保持一份安静和舒适。

      正如作者也同样怀疑的，SNS技术是否能取代博客，我对此也不置可否。因为在SNS支持的校内网里，作者与我之前都推崇的日本式的自我的、私有的日记式的日常写作追求是得不到体现的，SNS支持的是另一种小群体生活在大集体中的一种娱乐方式。追求分享（SNS）与追求自我表达（Blog）不应该相互取代，而是就这样相互关照的存在下去。这样，我可以在博客里说说思想变化和心路历程，也可以在校内网里和老朋友们一起玩耍。

      不过，还有一件事最值得注意，不能整天呆在网络里。网络不是无所不能的媒介，它在延伸了人体的眼耳思维的同时，也在人与人的交流之间拉开了一条长长的鸿沟。

      呃……，原本只想写一篇日记，没想到又写了一篇文论。事与愿违，貌似我也在搞道德审判了，原来这种对别人的指责就是这样不经意间发生了……

      我家至今留存一本名叫《我这三十年》的书，这本书被隐藏在一堆不起眼的多少带些霉味的书里面。我小时候总有些“素隐行怪”，对于那些藏匿起来的东西，总有探险寻宝的冲动。这本书是最平凡的装帧：一个老人头像，黑白间网格纹围绕的天蓝色底衬上有正文的第一段文字，“我这三十年”五个蛋黄色手书大字并不醒目。所有这些都不太入眼，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封面却让我至今记得一个名字——沈醉。

      沈醉这个名字太美了，有点让人沉溺。那种沉沉的错觉，醉意的思绪总有不一般的浮想联翩。这个名字自身就有着几分道家的感觉。然而，也许我的先辈并不这样看，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可能恨透了这个名字，因为他曾是国民党军统响当当的人物，刘晓庆的父母就双双死于他手。后来在政协会议上刘问沈她的父母到底长的什么样子。沈说，他们都是很理想很热血的人……也是很神仙娟侣的人……。当然，这是当时很多人都怀有的革命浪漫主义。

      再次让我关注沈醉，应该是前几天看PBS的《中国：一个世纪的革命》中的第一部分。在片中，沈醉活灵活现地出现在镜头面前讲述。PBS每集采访的中国人很多都是相互认识或相关联的，记者喜欢找到一个受访者，然后通过他向外辐射。沈醉和胡|耀|邦一样，他们都属于年纪小、老资格，虽然年龄上没什么优势，但是论资历可以算得上资深，他与戴笠、毛人凤、黄维、宋希濂等都是差不多的人物了。国民党硕果仅存的几个人中，PBS采访了沈醉，也采访了宋希濂。

      沈醉在《我这三十年》有这一段描述：

      宋希濂与钟彬坐在那里“拼杀”得各不相让。钟彬连输四盘，很气馁，不想再下了，可宋希濂正“杀”在兴头上，说什么也要拉着钟彬再下。两人拉拉扯扯，惹得大家在旁边看着好笑。王陵基对宋希濂说：“你连一个兵团司令都肯让给他，怎么连一盘棋也不肯让他呢？”“那是两回事。”宋希濂一本正经地说。

      从纪录片和这里的描述来看，宋希濂是个喜欢较劲的人，同为湖南人的宋沈二人也是十分要好。1949年归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名下之后，两人分别与59年、60年特赦，享年86和82岁。而那位一输就十分气馁的钟彬早在49年被关押在景山的时候就跳崖自杀了。

      沈醉与常德、临澧有着不解之缘。39年以前，沈醉在常德稽查处工作，曾在临澧县梅溪任特务训练教官，还在这里讨了个小老婆。解放后，沈醉遇特赦，老爸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还给他写了一封信，询问他在临澧期间的一些往事。二人从前并不认识，老爸的年纪也差这位军统头目不少。不过，那个时候的沈醉还给老爸回了信，可惜这封信现在已经找不到了，老爸也记不清那封信具体内容是什么了。这当然有些遗憾，算得上是遗失的历史资料了。

      头一次感觉到，历史人物离自己如此之近。人生的际遇差不多就在一闪念间，我至今不清楚父亲为什么要写那封信，为什么要问那些问题。现在问他，他也不置可否。

      说到黄维，沈醉和他也是老战友了，可惜这位战友一度拒不投降，直到75年才特赦。沈醉在自传中这样写到：

　　淮海战役中被俘的兵团司令黄维，在担任国民党联勤副总司令时，便听人说，全世界的科学界都认为迄今还没有发明出来的，是一种不需要使用任何能源的“永动机”，如果能创造出来，则再也不会存在什么“能源危机”，便给人类带来了无穷的幸福，永远为人类所敬仰。从那时起，这位拿枪杆子出身的将军，便下定决心，想突破全世界所有科学家没有发明出的这种不需用任何能源作动力的“永动机”为人类造福。这种愿望虽好，但没有科学基础的人，想造出全世界的科学家都没有能制造出来的东西，真是谈何容易。可是，他始终坚决相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有志者事竟成”。所以，他在被俘前没有能完成的“伟大事业”，被俘后，还是专心致志地钻研。这种精神实在可贵。但泼冷水的也很多，他却毫不动摇。战犯集中改造后，他更认为有条件可进一步研究，并绘制出图样，想进行试制。管理人员认为，在改造期间，是以学习与改造思想为主，这些似有点“不务正业”，而不表示支持。他则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把自己这一愿望提出来，并给这种还没有发明出来的机器定名为“黄维永动机”。他认为只要能制造成功，就可以惊动全世界，个人自由，不请自来。所以，他把学习等视为多余的、没有必要的事，不仅在学习发言中，不厌其烦地反复谈他的“永动机”，而且在外单位找他写一些临时性“外调”材料，询问他解放前的许多情况时，在他写材料的纸上，也是写上他坚决请求支持他创造“永动机”的问题。管理所的负责人拿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他的请求，把他设计出来的图纸，送到中国科学院去审查研究。几个月后，得到的答复是：“经过反复实验，这种机器图纸，根本不可能达到不需要任何能源而能自己永远转动的设计要求。”很多人便认为既经过科学院鉴定都认为不可能，不要再搞了。他还是认为负责鉴定的人不懂科学，他的设计是可以实现的。管理所的领导便组织所有战犯和他辩论，他仍不服，还是坚持要继续研究，肯定可以制造出来。由于他始终不放弃他这一主张，而把学习改造放在一边，所以第一批特赦时，虽然他有许多优越条件可以争取早日出去，却没有轮到他。但他满不在乎。当时台湾还是陈诚的势力占优势，他是陈诚的亲信高干之一，他的同事和部下，都在台湾军事方面负重要责任，他的特赦可以起一些影响，而他却坚决表示决不改变他这一志愿，所以几次特赦都没有他。直到１９７５年，全部释放时，他也得到了特赦。可惜的是，他特赦后有了很多良好的条件，但“黄维永动机”还没有制造出来。全世界的“能源危机”也正在一天天加深，不知他作何感想！

      说到中国人的唯唯诺诺、不够直率，大家都会想到中华传统一种古老的为人处世之法：中庸。但是，这样的想法，都是不了解真正的中庸思想所致。孔子自己都说：天下、国家可以统驭、治理，爵位福禄可以辞掉以显高洁，甚至引刀自绝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唯有“中庸”之道不是轻易能够修习到手的。

      千百年来，多少士族子弟标榜中庸，很多人也把这种和事老的“中庸”姿态看成中庸之道的传承，而往往就是这样的一批人最终真正践踏了中庸的精髓。

      为人的中庸

      中国人为人体现的中庸着实体现出了交流的无奈。中国人的小群体性决定了每一个人都不得不生活存在于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每天要与同样的一群人打交道。这样，久而久之，每个人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戴上了面具，这就是面子。我不仅要顾及自己的面子，也要顾及别人的面子，以免别人某天不顾及我的面子。权衡利弊，取其中，这就是道德夫子们所谓的中庸。因此，这样的对话，即使是面对面的交流也完全显不出真心，更谈不上亚里士多德所谓灵魂的接触。所以，交流的无奈正因为交流只是一个神话。

      他们的中庸一点都不直率，只有唯唯诺诺，每个人都是和事老。不明辨、不审问。这样的中庸也就只能在那些专作道德文章的士子之间有用，他们对于中庸有着同样的理解。党争固然可怕，但在朝堂之上，牛李二党大部分时间也总是和和气气的，大家见面也不至于扭打在一起，见面也当然是拱手问好。但是这样的情形往往预示着更可怕的后果，越是如此中庸地“面和”，背地里就越是不知道对方做着什么样的勾当。然后，百般猜测敌方会有什么样的动作，然后几近于心理变态，在疑惑、心理斗争中自取灭亡。在唐王朝党争中变态得比较利害的就要数牛党的一批人，为整垮对方不择手段，已经到了不顾大局的地步。我认为历史上的人对于“中庸”都是这样理解的，如果说现在根据考证证明我犯了以偏盖全的错误，那我会觉得中国的历史还是有点希望。

      同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乡下婆娘身上。两个乡下婆娘为一个男子汉争吵，厮打在一起，在泥巴里滚来滚去，互相撕扯对方的衣服头发，还骂骂咧咧地吼着最下流的脏话。这时候跑过去一个“中庸”之士前往劝架，她们肯定也会把他摁在泥巴里痛扁一顿，然后换个地方继续，或者干脆各回各家，等明天继续。

      中国人所谓为人的“中庸”最终只不过是在“群”的环境里遮掩真实的“自己”，这就是不“慎独”。《中庸》开篇便说：“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者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慎独，诚于中，形于外，是为意诚，慎独则意诚。”刘少奇曾经将慎独提到一个很高的精神层面要求***员，这是实际的，就是看到了中国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诡秘。当面一套，显出和事中庸的伪善，背后脊椎骨里不知道装了多少算盘珠子。

      观世事的中庸

      把这个意思说得马克思一点，就是认识世界的中庸之道。如果说在为人方面，中国人还多少有点中庸的样子的话，在认识世界的方面，中国人就完全算不上中庸，连毛皮都算不上。

      中国人看事情最大的特点就是走极端，就连提出“中庸”的孔子也不例外。把人平分为“君子”与“小人”，把事分为“善”与“恶”，势力就是“强”与“弱”。当然，我们可以说中国人在很早的时候就具备了矛盾论的哲学思想，但是，这样的矛盾在思维中停滞太久而不能解决，越积越多就会导致心灵扭曲。我认为上个世纪以来中华民族集体心理里最真实的写照就是“自卑”与“自大”的矛盾集合，这就是心灵扭曲。与日韩的“心灵扭曲”不同，日本所谓的“心灵扭曲”是长期孤立于大陆之外的大和民族长期以来善于学习、独有的精神世界；韩国则是一个长期被压抑、从属于他国，借外力一夜暴富之后的暴发户式的精神难以一下子适应的精神变异。而中国则是一个长期养尊处优惯了的、养肥了身躯，而突然面临灾难的破落户式的心灵扭曲，这与传统意义上那些没落的贵族的心境没有太大的差别，这也与韩国恰恰相反。

      “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途而废，吾弗能已矣。”行事怪诞、走极端、半途而废的中国人多了，那些口口声声呼号着“中庸”也大多乏善可陈。中庸之道，大多不被中国人用对地方；看别人的时候，每个人也难以做到中庸。中国人习惯于对别人“严格要求”，对自己“宽宏大量”，名曰“严于律人，宽以待己”。他们有太多看不惯的事情，也喜欢把这些事情拿来调侃一番，娱乐自己从属的小群体。我至今还被这样的流毒所感染，生出一些不明不白的想法来。

      处事的中庸

      中国人所谓处事的中庸其实是不折不扣的“反中庸”，说得折衷一点，也就是历来所行的中庸都是“未发之中”（总算点了题）。《中庸》说：“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下位焉，万物育焉。”按照真正的中庸之道，这才叫中庸。而中国人往往只将脚步踏入到“中”便不继续前行了，也就是“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当然，为人处世，我只作壁上观，不发表意见，总可以吧。所以，有人偷盗，我看着；邻居杀人，我也看着；天灾人祸，我全看着；天下大乱，我还看着。至于，当有人敢于撼动自己的利益的时候，那就不管什么中不中，拼了命也得护着。这也就是爱看热闹的、麻木的中国人。

      只要“事不关己”，我就“高高挂起”，这其实就是“中”。再好笑，咬牙切齿，抿着嘴，把笑改为腹语；再不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看杀头，摸摸自己的脖子还在，就我自逍遥，继续逛窑子还得去逛。把中庸之道另一半扔在一边，谁要谁捡。结果，几千年下来，中国每一个角落掉满了“和”，无人问津。

      中国人练就了一身“未发之中”的本事，而“中节之和”却一点都没学到。因为中节是一门很高超的生存艺术，它要求为人处世，事事都能做到点子上，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透过现象看本质，治本之术。因此，在孔子的眼里，就只有舜和自己最得意的徒弟颜回勉强做到了。中国人缺乏这种治本之“和”的精神与勇气，而多了这种“中”的慵懒与颓废。其实，要做到中庸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都能做到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

      正如宋玉在《登徒子好色赋》中所描绘的：“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这样高超的“中节之和”的为人处世的艺术确实不是常人能修习的，要达到这样的境界，在现代社会也能被称之为“圣人”。可惜，无论是历史还是现实，自我标榜、被吹捧的“圣人”太多，我们也往往将他们奉为神明，所谓的“大师”、“导师”只不过是掩饰自己有多么不足的金缕玉衣，闪闪发光只不过为掩人耳目，千百年后，有好事者开棺掘墓之后，窥见其真面目，也许才发现，我们曾经是多么愚昧，将太多太多的无耻之徒奉上神坛，把自己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我们，需要真正的能行中庸之道者，如果说往往别人是神秘莫测而难于窥伺，那么，我们也来做做看。即使做不了舜与颜回，最起码不伪善、能明辨。